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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群作战：变革未来战场的智能化奇兵

2025-11-28

以下文章来源于军事文摘，作者杨彬、杜鑫等

随着现代科技的迅猛发展，现代战争形态正经历着深刻变革，无人系统逐渐成为影响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力量。作为新兴作战理念与前沿技术的先期验证概念，无人蜂群成为智能化战争武器规划的新方向。而无人机蜂群则主要由一定数量的各类型无人机系统组成，通过人工智能、分布式系统、组网通信等技术加持，具备生存能力强、指挥控制敏捷及打击成本低廉等显著特点，能够有效执行侦察预警、诱骗干扰、集群攻击等多样化作战任务。

典型蜂群项目

小精灵。作为全球军事科技的领军者，美国率先在无人机蜂群技术领域开展了研究。自2015年起，美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ARPA）启动了小精灵（Gremlin）项目，基于DARPA前期分布式机载能力（DAC）项目进行设计，旨在研发新型低成本空中无人机群发射与回收技术，完成无人机群在反介入/区域拒止环境中协同作战方案的演示与验证，进而构建新的空中作战体系。2021年10月，小精灵项目在犹他州达格威试验场上空实现了其标志性里程碑节点目标，为美国空军消耗性无人机群编队作战奠定了初步技术基础。

小精灵项目无人机成功回收

进攻性蜂群使能战术。进攻性蜂群使能战术（OFFSET）项目以复杂城市作战环境为任务背景，利用蜂群自主、人机协同等技术，探索了蜂群战术快速方案生成及作战效能评估的可行性。该项目重点研究如何利用蜂群系统，使无人装备在复杂城市环境或高强度对抗区域中实现自主协同作战，有效打击隐藏目标。同时，项目研发了一个主动群策略生态系统和配套支持架构，包括士兵—机群界面、用户监控界面和指挥操作界面等软件平台。该项目充分利用了沉浸式交互技术（如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基于语音/手势/触控操作等），可快速构建实时联网的虚拟环境，支撑机群协同作战的模拟与实施。

OFFSET项目演示验证

低成本无人机集群技术。2015年，美国海军提出一项名为低成本无人机集群技术（LOCUST）的研究计划，旨在研发通过发射管发射起飞的舰载无人机群，构建具备蜂群效应的无人机群自主进攻或防御作战能力。该项目研发的无人系统集群具有3个重要特点：一是去中心化；二是自主化；三是自治化。集群内所有个体自然形成一个稳定的集群结构，一旦有任何个体因丧失功能脱离群体或因任何原因改变群体结构位置，新的集群结构会快速自动重构并保持稳定。

LOCUST项目无人机发射

黄金部落。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于2019年3月提出黄金部落（Golden Horde）自主协同攻击弹药项目。该项目旨在推动多型武器间的数据共享，实现实时交互与自主协同作战，进而提升美军空射导弹等武器的作战效能。黄金部落项目开发了具备蜂群作战能力的智能弹药系统，并开展了打击验证尝试，验证了相关蜂群概念及技术的可行性。

自主协同攻击弹药项目的

无人智能小直径炸弹（CSDB）

蜂群智能系统架构

作为源于对蜂群行为深入研究的概念，蜂群智能是指蜂群在复杂环境中，通过个体间简单而直接的交互作用，自发涌现出的一系列复杂高效的智能行为。从本质上讲，蜂群智能是一种分布式智能模式：它摒弃了集中式控制方式，每个个体都是独立的智能体，依据自身所感知的局部信息和简单行为规则决策行动，进而使无人系统集群在面对复杂多变的环境时，展现出强大的适应性和灵活性。

涌现性是蜂群智能核心特征之一。通过个体间的紧密协作和信息交互，蜂群能以高效有序的方式完成各类复杂的任务，形成“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效果。同时，蜂群智能还具备自组织性与自适应性。自组织性可使蜂群在无外部指令的情况下自行组织、协调个体行为，形成有序的群体结构和行为模式。自适应性则体现在蜂群能够根据外部环境变化，实时调整自身的行为策略，直至目标任务完成。

实战中，无人机蜂群智能系统凭借较强的任务适应性与毁伤能力，受到各国重点关注。作为高度复杂且具备智能化特征的作战体系，无人机蜂群系统的构成涵盖了硬件、软件及通信网络等多个关键要素。

硬件层面，无人机单机是整个蜂群系统的基础执行单元。依据不同作战任务需求，无人机在设计上呈现出多样化特点。在执行侦察任务的蜂群中，无人机多配备高清光学相机、红外热像仪、雷达等先进侦察载荷，能在远距离精准捕捉目标的外形、温度、电磁等特征。执行打击任务的无人机蜂群则侧重强化挂载能力与机动性，可携带空地导弹等小型精确制导武器，在高速运动状态下实现目标锁定与攻击。

软件层面，控制基站是整个蜂群系统的“指挥中枢”。控制基站主要承担了无人机集群统筹管控职能。其内部集成了高性能计算机、专业控制台及通信设备等核心组件，操作人员可借助控制台依据实时战场态势向无人机下达指令，并借助计算机智能决策系统辅助制定作战策略，结合预定作战计划实现对数百架无人机的高效指挥。

无人机蜂群拓扑网络

通信网络层面，通信设备是蜂群系统各无人机间数据互联的重要保障。无人机与控制基站之间多采用卫星通信、微波通信等长距离、高带宽通信链路，以实现远距离作战场景下控制指令的精准下达与无人机状态信息的实时回传，确保通信链路稳定。

蜂群空战的主要特点

蜂群作战是一种模拟昆虫行为的战术策略。目前，蜂群装备可按作战场景分为空中、水面、水下、陆地和太空等五类，空战作为蜂群作战应用的典型场景，凭借其独特的作战样式，展现出诸多显著特点。

集群规模效应显著。无人机蜂群可在短时间内海量集结，配合分工，形成规模宏大的攻击集群，构建强大攻击波次。众多无人机能全方位、多层次覆盖目标区域，从不同方位、高度协同收集情报，使敌方难以遁形。例如，在复杂山区侦打行动中，上百架无人机可同时升空，迅速构建起严密的侦察网络并展开规模化攻击，大幅压缩敌方防御系统的反应时间，显著提升打击成功率。在执行高价值目标打击任务时，侦察无人机精准定位目标并分享位置坐标，干扰无人机释放电磁干扰以瘫痪敌方防御系统，攻击无人机负责最终任务执行。各环节紧密衔接，密切配合，充分释放群体智能的作战优势。

机动与应变能力突出。无人机体积小巧、重量轻盈，具备灵活机动优势与快速应变能力，能在复杂地形、恶劣气候条件下完成低空突防、高速俯冲等高难度机动动作。在城市巷战环境中，无人机蜂群可利用建筑物遮挡巧妙避开敌方探测，快速接近目标并发动突袭，令敌方难以防范。

无人机蜂群在未来

城市夺控作战中将扮演重要角色

隐蔽性优势明显。小型无人机蜂群的雷达反射截面积极小，难以被敌方雷达探测发现。同时，由于其多采用微型发动机或锂电池作为动力源，产生的声音与红外特征微弱，不易被地面人员察觉，因而更适宜夜间突袭作战。

蜂群空战面临的主要挑战

在具备上述显著优势的同时，无人机蜂群空战也面临着诸多挑战。

环境适应能力不足的挑战。复杂自然环境对无人机蜂群的作战效能构成了巨大威胁。在强风、暴雨、沙尘等恶劣条件下，无人机的飞行稳定性受到严重影响，传感器探测精度大幅下降，通信链路也易受到干扰而中断；在高温、高寒地区作战时，无人机的电池性能、电子设备可靠性面临严峻考验，可能出现续航能力骤减、设备故障频发等问题，直接制约蜂群作战能力的发挥。

通信保障能力的短板不容忽视。蜂群作战高度依赖稳定、高效的通信网络，然而在实战中，通信干扰、电磁静默等情况屡见不鲜。电磁信号干扰会导致无人机之间的通信中断，削弱蜂群协同能力；在高强度对抗区域，通信频段拥堵会加剧数据传输延迟，严重影响控制指令的及时下达与战场情报的实时共享，进而降低蜂群作战效能。

动态目标分配的难题较为棘手。如何在瞬变的动态环境中，为大量无人机合理分配目标，一直是蜂群作战持续寻优的难题。当目标众多且分散时，这一矛盾更加凸显；尤其面对高价值时敏目标时，需快速调整任务分配策略、组织无人机围追堵截，这对目标分配算法的实时响应能力提出了极高要求。

蜂群抗毁伤与持续作战能力仍需提升。无人机蜂群虽具备数量优势，但实战中仍然可能遭遇局部较大损失。此时，如何提高蜂群的快速重构与自适应调整能力，以维持作战持续性，仍是亟待解决的关键问题。

乌克兰危机中的无人机蜂群实战运用

在乌克兰危机中，无人机蜂群作战已初显锋芒，成为乌克兰应对强大对手的关键战术创新之一。无人机蜂群作战理念的核心，在于以数量优势、灵活编组及智能化协同突破敌方传统防御体系，达成战术突袭与持续压制效果。从作战运用实际效果来看，乌克兰多次出动由数十架小型侦察无人机组成的蜂群，对俄军前沿阵地、后方补给线及兵力集结区展开广域、不间断侦察。例如，在顿巴斯地区战斗前夕，乌军无人机蜂群凭借低空飞行优势悄然穿越交战区，利用搭载的光学相机、红外热成像仪等设备，将俄军战壕布局、火炮阵地、装甲集群位置等关键情报实时回传，为乌军指挥官制定作战计划提供了精准信息支持，使其能够针对性调配兵力与火力。

在火力打击层面，乌克兰尝试运用察打一体无人机蜂群战术实施突袭。当发现俄军高价值目标后，乌军先以部分诱饵无人机实施佯动，吸引俄军防空火力，同时触发俄军电磁干扰系统，使其电磁频谱特征暴露；随后，隐蔽在侧翼或后方、具备自主导航与目标识别能力的攻击型无人机蜂群迅速出击，利用俄军防空调整的短暂窗口，向其坦克集群、弹药库、指挥方舱等目标发射小型精确制导弹药。例如，在2024年夏季的一次反击作战中，乌军无人机蜂群采用此战术成功突破俄军部分防线，打击了多个临时补给点，给俄军前线作战造成补给困难，展现出蜂群战术强大的突袭与破防能力，迫使俄军重新审视防空策略，投入更多资源应对无人机蜂群威胁。

自2024年中期以来，乌克兰基辅方面开始加大无人机和特种部队的协同使用力度，对俄罗斯境内后勤中心、油库和指挥所进行攻击。例如，2025年6月，乌克兰利用117架第一人称视角（FPV）无人机对俄罗斯伊尔库茨克、摩尔曼斯克等五大空军基地发动了全面协同打击，即令世界瞩目的“蛛网行动”。从行动规模、影响范围及复杂性来看，“蛛网行动”是现代战争史上规模较大的无人机与特种部队协同打击行动之一，彰显出无人机作战已从战术应用阶段，逐步转入战役乃至战略应用的新阶段。

智能蜂群作战的未来发展与多维挑战

智能蜂群组网将随着人工智能、新材料、通信技术等领域的发展持续演变。第一，在人工智能技术推动下，未来蜂群将具备更强大的自主决策能力，能在复杂多变的战场环境中快速精准分析战场态势，实时调整作战策略。根据蜂群个体的位置、状态、任务需求等信息，智能算法自动分配任务和规划路径，实现蜂群系统的最优协同。第二，高强度、低密度复合材料的深度应用，将显著降低蜂群装备重量，提升其机动能力与负载特性，同时增强耐腐蚀能力。具有自修复功能的材料可使无人机在受损后自动修复，延长其使用寿命并保障作战效能。例如，当无人机机翼受到敌方火力攻击出现裂缝时，自修复材料可以自动填充裂缝，恢复机翼的结构强度，确保无人机能够继续执行任务。第三，高速、低延迟、抗干扰的通信技术将成为蜂群作战的关键支撑。5G、6G等新一代通信技术的应用，可实现蜂群作战中无人系统之间、无人系统与指挥中心之间的高速稳定通信，确保信息的实时传输与共享。量子通信技术的发展也为蜂群作战的通信安全提供了新的保障。量子通信具有超强的保密性和抗干扰能力，能有效防止通信被敌方窃听和干扰，确保智能蜂群系统在作战中的通信安全。

随着军事技术迭代，智能蜂群作战在新兴作战领域的应用潜力持续释放。在太空作战领域，智能蜂群作战的应用前景十分广阔。太空环境的高真空、微重力、强辐射等特点，对装备性能与作战方式提出了特殊的要求。大量小型卫星或无人飞行器组成的蜂群，可携带侦察设备对敌方的太空设施进行全方位侦察、监视，获取关键情报；同时，蜂群个体可以携带武器，对敌方的卫星、空间站等目标实施分布式攻击。未来太空战中，无人蜂群可以在太空中快速部署，形成灵活的作战体系，对敌方的太空资产构成显著威胁。在网络战领域，无人蜂群可携带网络攻击设备，对敌方网络基础设施进行分布式攻击——多个无人系统可同时针对多个网络节点发起进攻，大幅提升敌方防御难度，从而提高攻击成功率。

智能蜂群作战在伦理、法律、安全等多个方面面临严峻挑战。伦理层面，自主决策武器的使用一直是备受关注的焦点。智能蜂群个体具备一定程度的自主决策能力，可根据预设算法和传感器获取的信息，自动判断目标并发起攻击，但这一决策过程缺乏人类的道德判断和情感因素，可能导致攻击行为不符合伦理道德原则。例如，在战争中，因算法局限性或传感器误差，自主决策武器可能会误判目标，对平民和非战斗人员造成伤害。一旦发生错误攻击，责任主体难以界定，给武器伦理与道德责任的界定带来困难。

法律层面，现有国际法与战争法对智能蜂群这类新兴技术存在明显滞后性。在蜂群协同作战过程中，合法攻击目标的界定、战斗人员和非战斗人员的区分、攻击的必要性和适度性的衡量等问题，均缺乏明确法律依据。由于可能涉及跨国作战，还可能触发国际法律冲突和管辖权的争议问题。安全层面，智能蜂群作战面临网络安全和电磁干扰等多重威胁。黑客可能会入侵智能蜂群通信网络，窃取关键信息、篡改控制指令，导致系统失控或执行错误任务。因此，为保障智能蜂群作战安全，需强化网络安全防护与电磁兼容技术研发，采用先进加密通信技术、入侵检测与防御系统，防止外部恶意攻击与信息泄露，提高蜂群作战系统在复杂环境下的适应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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